九月病記

20101019

整個九月都在生病。

先是九月初時,去崁津部落被蟲給咬了,還在大腿兩邊內側。癢到,坐立難安,夜不安寢。晚上半夢半醒間坐起掀開被子一陣狂亂的抓,跳起來衝去拿毛巾冰敷,夾著毛巾再睡著。


很快就腫起來了,鼓起像兩顆愛文芒果,手般大小。開始發燒,鎮日昏昏沉沉。去看了皮膚科,連醫生都嚇了一跳:「妳是在哪裡被咬的?」連診間的護士都好奇地探頭過來盯著我的腿間。

擦了藥吃了抗組織胺開始好轉,但緩慢。我上網查遍所有可能治療蟲咬引起嚴重過敏的療方。終於看到一個「清水斷食法」,以斷食的方式停止供應身體熱量,過敏是一發炎反應,身體為生存下去只好把免疫細胞叫回家,不要浪費熱量發炎。自然可減輕身體的過敏反應。於是我過了一天半只喝水的日子。平日不常覺得餓,那幾十個小時內卻是一聞到食物的味道便覺得餓得頭昏眼花。原本預計的斷食兩天,最後在一包淋了滷肉汁的燙青菜下結束。也許是因為藥效、也許是因為斷食,雙腿間的過敏紅腫漸漸消退,也不再發燒了。

安穩不到一星期。就感冒了。

來勢洶洶。還記得那天是星期二,早上到了辦公室,開始咳嗽,有痰。晚上就開始發燒。本來想說多喝水多睡覺,感冒應該就這麼過去了。星期四,受不了變本加厲的病情,痰是黃綠色的,其實是我喜歡的顏色。下了班去診所掛號。

吃了藥不見好轉。一樣還是咳,一樣還是燒。辦公室裡剛好坐在通風的死角,每天上班都覺得世界在旋轉飄浮。開始把體溫計帶在身上,隨時隨地都是37、38度。雖然沒有上呼吸道的症狀,但沒有嗅覺、沒有味覺,耳朵也轟隆轟隆地響。於是四天後,又回到診所掛號。

「妳中耳炎了喔!」「再給妳開一次藥,如果這兩天還是發燒,要去大醫院照X光看有沒有肺炎。」同期感冒的朋友,一個一個都痊癒了。

一直以來,總是把生活塞的很滿。累到不行時,都好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在床上躺個三天休息。但實際上生起病來,工作還是不能停止。除了嗅覺、味覺,全身痠軟一碰就痛。我像是被包裹在半透明的膜中,和世界沒有連繫。

於是感冒十天後,我終於去北醫掛了號。很少因為這麼嚴重的感冒進了大醫院,不確定要掛哪一科。想說要照肺部X光吧,那就胸腔內科吧!

醫生也感冒,帶著口罩聽的出鼻音。我拿診所的藥單給他,他要求我做流感快篩:「 但因為現在不是流感的好發季節,所以快篩要自己付費喔!」長長的棉棒往我的鼻腔內部戳刺。結果:陰性。「也許是比較不常見的細菌感染,所以一般診所的抗生素沒有用。我開另一種給妳,但藥要全部吃完喔!不然細菌是會捲土重來的。」

我的身體是戰場,卻沒有奧援。關起門來打仗的日子,卻讓我開始重新找到和自己的連結──不時量體溫、觀察自己的症狀、測試嗅覺或味覺。為了要打贏這場仗,我必須先對地形情勢有更深刻的瞭解。

抗生素吃了,嘴巴不時一直冒出苦味。咳嗽好的很慢,又剛好碰上換季。常常天微亮,就從睡夢中咳到醒、咳到反胃,在地上撿噴出來的肺。還是沒有胃口,褲子漸漸變鬆。某天回家碰到爸爸,他說:「妳要不要去檢查一下身體,是不是得了什麼病不知道,怎麼瘦成這個樣子?」

七天的藥終於吃完了。偶爾咳,不太有痰。也就不管了,反正換季時常這樣。還想說前後病了一個月,終於康復了。沒想到腳開始痛。先是從右腳靠近膝蓋的大腿外側,再來是左腳。有時痛到路都不太能走。

到底是什麼原因呢?我一邊痛一邊上網查。正是月底月初之際,阮囊羞澀,沒錢看醫生。大概是肌腱炎吧!某些抗生素會引起急性肌腱炎。想說忍一忍吧,就這樣時好時壞痛了兩個多星期。

一個多月下來,體重掉了兩、三公斤。事情積欠。卻在某天突然感謝起這幾場病。那天剛好碰到朋友幫我做大愛手,對自己身體變得敏感的我,真的覺得做大愛手後,有清淨的感覺。過去一場大病,讓我一直以來,刻意的忽略自己,忽略情緒感受、忽略身體訊號。卻在這次病後,重新尋找和自己的連結。

草草的寫下。是以為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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